清甜,回味悠长。
钱德茂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睡衣的衣摆在地上蹭了一层灰。但他的声音还算稳。
“马千户,草民犯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草民不知道。”
马顺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他的声音很慢,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钱德茂,苏州府吴县人,正统元年至今,逃税共计白银六十三万两。正统五年,强占民田五千亩,打死佃户三人。正统八年,私设钱庄,放高利贷,盘剥百姓,逼死七户人家。正统十年,勾结苏州知府,垄断粮食贸易——”
每念一条,钱德茂的脸色就白一分。念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像一张白纸。
“还有——”马顺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正统十四年,联络杭州孙万福、松江李富贵、常州王德厚、湖州陈继儒,密谋对抗朝廷推广番薯。散播谣言,说番薯有毒。收买地方官,阳奉阴违。破坏种子,让百姓种了没收成。钱德茂,你还觉得冤枉吗?”
钱德茂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钱德茂,你还有什么话说?”
钱德茂抬起头,看着马顺。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认命,是嘲讽。
“马千户,你以为杀了我,江南就太平了?”
马顺没有回答。
“沈荣死了,赵明远死了,我也要死了。但江南的士绅还在。杀了一个钱德茂,还有十个钱德茂。杀十个,还有一百个。你杀得完吗?”
马顺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杀得完。皇上说了,杀一个不够,就杀十个。杀十个不够,就杀一百个。杀到你们不敢为止。”
钱德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