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并不难找,最大的那家千金坊招牌显眼,门口人来人往,喧哗声隐约传出。
李相夷皱了皱眉,他生平最不喜这等投机取巧乌烟瘴气之地。
一进门,浑浊的空气与鼎沸的人声扑面而来。
赌徒们围着一张张赌桌,面红耳赤,呼喝叫骂。
李相夷忍着不适,很快,他就在最里面一张掷骰子的赌桌旁,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时苒斜倚在桌边,姿态闲适,面前堆着不少银钱。
她对面的庄家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此刻额头冒汗。
“买定离手。”庄家声音有些干涩。
时苒随手将筹码押在小上。
骰盅揭开,四五六,十五点大。
一片欢呼与哀叹声中,庄家脸色更白。
时苒却没什么喜色,只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那庄家,语气平淡:“这位兄台,手腕抖得这么厉害,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这骰子分量不太对劲?”
那庄家瞳孔一缩,强笑道:“姑娘说笑了……”
“说笑?”时苒猛地探手,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她已扣住庄家欲往袖中缩的手腕,用力一抖。
叮当几声轻响,几枚灌了水银的骰子从庄家袖中滚落在地。
“出千!”
“好家伙,怪不得老子连输十几把。”
赌徒们顿时炸了锅,群情激愤。
那庄家面如土色,挣扎着想跑,却被时苒扣得死死的。
这时,时苒也看到了门口那抹醒目的红色。
她转过头,冲李相夷眨了眨眼,然后拎起那瘫软的庄家后领,像提溜一只小鸡仔般,轻松拨开人群,朝赌坊后门走去。
李相夷压下心头那点复杂的情绪,立刻跟上。
时苒显然对这里的地形很熟,三拐两拐,来到一处偏僻的荒废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