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杉林的尽头,大地忽然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了。千百根石柱从地底刺出来,高的十几丈,矮的不过一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某位巨灵神随手插下的一把石筷。石柱是青灰色的花岗岩,表面被风雨蚀出深深的竖沟,沟里填满了灰白的苔藓。晨光从石柱顶端斜照进来,被切割成无数道狭窄的光刃,插在石柱之间的阴影里,明暗交界处锋利得能割伤眼睛。
石大壮站在石林入口,右眼瞪得溜圆。他活了十八年,见过山见过水见过青云城四周所有的坡坡坎坎。他没见过这种地方。“赵哥,这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灵狐带的。”赵老六蹲在一根石柱根部,用手指摸了摸苔藓上的一道旧痕,“十五年前追一窝灵狐追到这里。灵狐钻进去就不见了。我跟进去,在里面转了三天。”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苔藓屑,“三天之后我从另一头钻出来,灵狐早没影了。但我把路记住了。”
苏小洛蹲在石柱阴影里,把短刀插进腰间刀鞘。她的斗篷在过鹰愁涧时被横风撕开了一道新口子,从肩头一直裂到肘弯,灰色的粗布翻卷着露出里面本白色的线头。她没有缝。布条都在石大壮手上缠着了。她把裂口往胳膊底下掖了掖,站起来。
影从林琦脚边窜出去,跳上最矮的一根石柱顶端,琥珀色的眼睛扫视着石林深处。契约线那头的情绪不是警惕,是“好奇”。石柱上残留着很多气味——灵狐的腥臊、雨燕的羽毛、蝙蝠的粪便、以及一种极淡极淡的、它从未闻过的清甜。不是花果的甜,是石头本身的甜,像被阳光晒了很久很久的花岗岩慢慢冷却下来时散发出的那种矿物气息。
林琦站在石林入口,把竹篓的背带重新紧了一道。过鹰愁涧时,竹篓在石梁上蹭了一下,侧面的竹篾磨毛了,但没有断。他把磨毛的地方用备用的细麻绳缠了两圈,拽了拽,吃得住力。丹田里黄豆大的液态原点安静地悬着,炼气三层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