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娘子的包裹送进诏狱时,不仅放了衣物,也放了银票。
只要是看守贺家人的一众狱卒,都挨个打点,一个不落,每人足足分了十五两银子。
这数目快赶上他们大半年的月俸了。
拿人钱财,与人方便,狱卒们对贺家人自然多了几分照拂,不再像对待寻常犯人那样刻薄冷漠。
送来的牢饭虽无法做到美味可口,却尽量挑新鲜温热的端来,喝的水也是干净清水,不再是混着泥沙的浊水。
贺初开口索要纸笔,狱卒们并未呵斥拒绝,客气地按规矩禀报李肃。
不过几刻,狱卒捧着纸笔折返,还帮贺初在牢房角落中支起一张破旧但干净的小案几。
那狱卒不仅弯腰细细帮他磨好墨,将纸平铺好,还将毛笔递给贺初。
贺初接过笔,看着狱卒这样和善,心头了然。
他身陷诏狱,已是犯人,狱卒前段日子还是冷淡呵斥,变化之大,只能是外头有人打点。
再看这诏狱其他犯人,个个枷锁加身,锁在原地寸步难行,起身走动都成奢望。
唯有他能卸下沉重枷锁,在牢房中随意踱步。
一切优待,除了他的娘子换来的,还能有谁?
贺初不敢细想,妻子在外顶着夫家犯事的压力,四处求人打点,要费多少心力?
心口翻涌着暖,可也有锥心的愧疚和酸涩。
贺初扶着案几缓缓坐下,稳住身子。
他闭了闭眼,过往与妻子相处的点滴,尽数浮现眼前。
他已沦为阶下之囚,身子虚弱。
若是他在牢中就此殒命,林晚便是罪犯之妻。
若是他侥幸洗清罪名,也身带污点,拖累妻子。
贺初睁开眼,那原本浑浊暗淡的眸子变得异常坚定,手握着笔依旧颤抖,可却毫不犹豫在宣纸上落下“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