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弦高(1 / 7)

弦高第二天又来了。

林川刚用过早膳,子服还没把碗碟撤下去,弦高就站在门外了。商人的时间比朝臣的值钱,他不会无缘无故跑两趟。

进来的时候,弦高手里捧着一摞竹简,不是帛书,是实打实的竹片子,用麻绳编着,沉甸甸的。他把竹简搁在案上,朝林川稽首。

“君上,草民昨夜回去把这几年的账翻了翻。”

“什么账。”

“草民的商队往来各国,每过一处关隘都得缴税。缴多少,守卒有多少,伙计们都记着。十一年攒下来,就是这本。”

林川把竹简展开。蝇头大的字,一行一行。某年某月,过某关,缴税若干,守卒约若干。从郑国到卫国,从卫国到齐国,从齐国到鲁国,每一条路,每一道关,每一个数字。

十一年。武公在位时就开始记了。

“你看出了什么。”林川问。

弦高跪直了。“卫国的守卒,三年前是两百,去年是五百。涨了一倍半。草民每次过卫境,关隘的兵都比前一年多。不是一处,是处处。养兵要粮,粮要钱。卫国把这么多钱花在关隘上,不是为了收税。”

林川的手指停在“卫国”那两个字上。三年前两百,去年五百。不是边境摩擦,是战备。卫国从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而郑国朝堂上,祭仲上个月才说收到消息。

不是祭仲无能。朝堂的消息永远比商人的账本慢一步。军情可以瞒,成本瞒不了。守卒多了,关隘就得多收税。税高了,商人的成本就高了。商人比斥候更早知道哪里在增兵,因为他们的钱袋子最先疼。

“叔段在京地呢。”林川问。

弦高从袖中又取出一卷帛书。“这是京地这几年的市税。草民的商队也走京地。”

林川接过来。京地的市税,三年前十税一,前年十五税一,去年二十税一。一路降。新郑的市税,十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