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商人(1 / 11)

子都走后第三天,叔段启程回京。

武姜送到城门口。绛色深衣,拉着叔段的手说了很久的话。距离太远,林川站在城楼上听不见她说什么,但看得到她的动作。替叔段理衣领,理袖口,手在他手臂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叔段的车驾远去了。十乘车,三百甲士,旌旗猎猎。子都在队伍里,骑着一匹栗色马,腰上系着柘木弓。他没有回头。

武姜在城门口站了一会儿,由申伯扶着回去了。经过城楼时没有停,也没有抬头。

林川从城楼上下来。子服跟在身后。

“君上,回宫吗。”

“不回。去市坊。”

市坊在新郑城东。一条黄土路两旁挤着几十个摊位,卖粟米的,卖陶器的,卖兽皮的。空气里混着干鱼的腥、香料的辛和牲口粪便的臭。林川穿着便服,子服跟在身后,两个人混在人群里并不显眼。

他在一个卖陶器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只陶罐。胎薄,釉色匀。

“客官好眼力。”摊主是个中年人,脸被日头晒成酱色。“这是京地出的陶,比新郑本地的胎细。”

林川把陶罐放下。“京地的?”

“可不是。京地这两年出的陶器越来越好,新郑的窑口都比不过了。”摊主压低了声音,“听说京地那边减了陶工的赋税,好多窑工都迁过去了。”

林川的手指在陶罐上停了一下。减赋税。史书上写过,但他读到的时候只当是寻常善政。此刻站在市坊里,听一个卖陶器的摊主用羡慕的语气说出来,他才明白什么叫收揽民心。不是振臂一呼,是把赋税减下来,让窑工多挣一点粟米。一点一点做,一窑一窑减。

“京地还有什么好货。”

摊主来了精神。“多了。漆器也比新郑好,还有丝麻。”

林川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他在一个卖粟米的摊位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