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脸上。他比昨夜看得更清楚了。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确实生得好。但林川注意到的是另一件事。他腰上的弓不见了。
子都走到案前,跪坐,稽首。额头碰到地面。
“臣昨夜说,君上看叔段的眼神,臣说不好。臣回去想了一夜,想清楚了。”
林川看着他。
“说。”
子都直起身来,但没有抬头。目光落在案面上,声音很平。
“君上看叔段的眼神,是先君看舆图时的眼神。”
林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先君看舆图时的眼神。武公看舆图时是什么眼神,林川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武公坐在书房里,对着舆图一看就是一下午。他的目光从新郑移到京地,从京地移到制邑,从制邑移到郑国四周的邻国。他不是在看,他是在量。量距离,量兵力,量粮草,量一切可以量的东西。然后他做出决断。
子都说,寤生看叔段的眼神,是武公看舆图时的眼神。他把叔段看成了舆图上的一个点。
“你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林川说。
“臣知道。”
“你知道你说出这句话,寡人可以治你的罪。”
“臣知道。”
子都的额头又碰到地面。“臣可以说好听的话。君上在城楼上看叔段,是兄长看弟弟,是国君看臣子。这些话臣会说。但臣不想说。”
林川沉默了很久。油灯的火苗在两个人之间立着。子都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没有抬起来。
“你起来。”
子都直起身。
“你腰上的弓呢。”
子都抿了一下嘴唇。“臣今日来见君上,不该带弓。”
“为什么。”
“带弓是见敌。臣不是来见敌的。”
林川看着他。这个不到二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