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公孙,昨夜在廊下站了半夜,回去想了一夜,今早来见他,把弓解了。
“你昨夜在叔段面前没有回答。今早在寡人面前答了。”
子都低下头。“臣昨夜不答,是因为还没想清楚。今早来答,是因为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
子都抬起头来。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不是炭火那种烫,是泉水那种亮。
“臣想清楚,该跟谁。”
林川没有问他是谁。子都也没有说。但两个人之间隔着的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落定了。
“弓在哪儿。”
“在臣住处。”
“去取回来。”
子都愣了一下。
“郑国的公孙,弓不离身。取回来,系上。”
子都看着林川,看了两息。然后他稽首,额头碰地,碰得很重。
“臣领命。”
他站起来,倒退着走到门边,转身走出去。步子比来时快,也比他昨夜在廊下站着时轻。
林川坐在案前。子都的脚步声在廊下渐渐远了。
他在现代读史时,从来不知道子都是这样归附的。史书上没有写。左丘明只写结果。子都后来成了郑国大将,射杀了颍考叔,留下了千古骂名。但左丘明没有写,这个人在不到二十岁的时候,曾经在寤生的寝殿里跪下来,说“臣想清楚该跟谁了”。然后国君让他去把弓取回来系上。他说臣领命。
这些细节,史书上不会写。但正是这些东西,让一个人愿意把命交给另一个人。
林川把舆图展开。五个墨点连成的线。他的目光从京地移到山谷。四百人。子都的弓。武姜的玉璜。祭仲跪在门槛外面说的那句话。公子吕在山谷里穿的旧甲。这些东西一点一点聚拢来。
还不够。但比昨天多了一点。
子服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