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帅不死,东北变不了。”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身体里另一个灵魂听。
那个灵魂在躁动。
原身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小时候被扛在肩上看花灯,十几岁时被一巴掌扇到地上骂“没出息的东西”,
最后一次见面时老帅疲惫的声音“关外的日子不好过啊”……
张汉卿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我回来见你一面,”他低声说,“就一面。”
没人听见。
五点二十三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很遥远,像是天边打了个雷。但张汉卿知道那不是雷。
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前厅里的几个副官面面相觑:“什么声音?”
“不知道,像是北边……”
“不会是火车炸了吧?”
张汉卿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手很稳。
他知道,按路程算,爆炸的消息至少还要半个小时才能传到帅府。
他继续等。
六点刚过,一个骑兵冲进帅府,浑身是汗,脸色惨白:
“报——!皇姑屯!大帅的专列……炸了!”
前厅里炸开了锅。
有人惊呼,有人哭喊,有人不知所措地转圈。一个年轻副官冲出去就要喊人备车,被张汉卿一把拽住。
“慌什么。”他的声音不大,但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所有人都安静了。
“备车,去接人。通知医院,准备手术室。帅府所有人,从现在起,不许进出。谁敢往外说一个字——”
他拍了拍腰间的枪。
“枪毙。”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听到父亲出事的儿子。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