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秋别(1 / 5)

赞普是在九月的一个清晨走的。不是死在床上,是死在王宫议事厅的长桌后面。侍卫发现他的时候,他还坐在那张旧得漆都磨掉了的椅子上,面前摊着那张边境地图,红圈还在,但画红圈的人不在了。他的手搭在地图上,手指指着拉达克的方向,至死都在指着那个方向。

刘琦是益西来通知的。益西站在石室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僧袍,手里还握着那串念珠。念珠不拨了,就握着。他说:“赞普走了。今晚停灵,明天念经,后天出殡。你是贵族,要来。”

刘琦站在门口,看着益西。益西的脸很平静,像一潭没有风浪的水。但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难过。他跟了赞普一辈子,从年轻跟到老,从侍卫跟到国师。赞普走了,他还在。

“我知道了。”刘琦说。

益西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他走的时候,叫了你的名字。”

刘琦愣了一下。“叫我做什么?”

“没说。就叫了一声。”

赞普的灵堂设在议事厅。长桌被搬走了,赞普的遗体停放在正中央,用白布从头盖到脚。白布在穿堂风中微微飘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挣脱出来。四周点满了酥油灯,火苗在风中摇曳,忽明忽暗。刘琦跪在灵前,低着头,没有哭。达娃跪在他旁边,也没有哭。

来的人很多。贵族,将领,僧人,侍卫。所有人跪在议事厅里,挤得满满当当。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酥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刘琦看着那块白布,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赞普的时候。赞普坐在长桌后面,穿着深紫色的袍子,系着金带,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老玛瑙。

“你就是刘琦?”

“是。”

“抬起头来。”

他抬起头。赞普看着他,他看着赞普。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视,也是最后一次。从那以后,赞普看他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