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春生(2 / 5)

埋了?”达娃问。

“埋了。”

“她叫什么名字?”

“拉姆。”

达娃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她在窝棚里坐了一会儿,帮次仁把几件脏袍子叠好,把灶台擦干净,把陶罐摆整齐。做完了,站起来,提着空罐子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次仁,你还种地吗?”次仁沉默了一会儿。“种。”他没说种什么,但达娃知道。种青稞,种荞麦,种土豆。种一切能种的东西。种下去,长出来,收了,再种。年复一年,直到种不动为止。种不动了,丹增接着种。

丹增种的时候,还记得妹妹吗?也许记得,也许不记得。三岁的孩子,能记住什么?记不住脸,记不住声音,但也许记得那一把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插在湿土里。花会谢,但土不会。土在,她就在。

刘琦站在蓄水池边上,看着池子里的水。冰已经化了大半,水面上漂浮着碎冰,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天工感知告诉他,水位正常,水质正常,鱼死了几条,浮在水面上,翻着白肚子。不是水有问题,是鱼老了。鱼老了就会死,人老了也会死。人和鱼一样,都会死。但人死了会留下种子,鱼死了会留下什么?鱼死了,什么都不会留下。水还在,池还在,刻在石头上的字还在。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池壁上那个“刘”字。字还在,刻痕很深,磨不掉。他在,池就在。池在,水就在。水在,地就能浇。地能浇,就能种。能种,就能活。

多吉从下面走上来,手里提着两把新打的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蓝光。他把刀插在池边的石缝里,蹲在刘琦旁边,也看着池子里的水。

“次仁的孩子死了。”

“我知道。”

“他还种地吗?”

“种。”

多吉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把刀从石缝里拔出来,提着,朝山下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