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解冻(3 / 10)

一卷一卷的羊毛毯子从矮床上抱起来,叠好,码在墙角。动作利落得像在切菜,一刀一刀,干净利落。

他忽然觉得,达娃才是那个真正拥有“天工之力”的人。不是改变物质的力量,是安住在当下的力量。这种力量比他眉心的银眼更珍贵,也更难修炼。

三月中旬,水渠工程开工了。

说是工程,其实就是在试验田和象泉河之间挖一条沟。沟不深,半人深,宽度刚够一个人站在里面转身。长度三百米,从河边一直挖到田边,中间要绕过两块大石头和一片灌木丛。刘琦用木桩和绳子在地面上标出了水渠的路线,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躺在地上的蛇。

旺堆带了两个儿子来帮忙,多吉放下铁锤也来了,连扎西都请了半天假,从王宫马厩跑下来凑热闹。六个人,六把铁锹,站在那条被标出的路线上,一字排开。

“挖。”刘琦说。

铁锹切入潮湿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土是湿的,但不是泥,是那种被雪水泡透了但又没有变成稀泥的、恰到好处的湿。一锹下去,切出一个整齐的方块,端起来,甩到沟边的土埂上。六个人,六把铁锹,节奏不一,声音杂乱,但效率很高。不到半天,就挖出了将近五十米的沟段。

多吉挖得最快。他的手臂被铁锤锻炼得粗壮有力,每一锹都挖得又深又宽,土块甩出去的时候带着风声。旺堆挖得最稳,不急不慢,一锹接一锹,像老牛耕地,看着慢,但从不间断。扎西挖得最难看,姿势不对,用力过猛,铁锹经常卡在土里拔不出来,拔出来的时候带起一大坨土,甩得到处都是。

刘琦挖得不快,但他有一个优势——天工感知。他能“看到”土层下面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树根、每一个空洞。他的铁锹永远不会碰到石头,永远不会被树根卡住,永远不会踩到空洞。他挖的每一锹都是最优的,最省力的,最精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