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窗前,又撑开那个针眼大的小孔。对面的老头还坐在那里,碗里的茶已经换成新的了,冒着白气。年轻人站在他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明天。所以每一天都要当最后一天过。该做的事,一天都不能等。”
蔡大鼎从楼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一叠纸。他看见陈老板在,犹豫了一下,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进来。”向德宏说。
蔡大鼎走进来,把那叠纸放在桌上。
“大人,我把最近几个月的记录整理了一下。从林义走的那天开始,到今天为止。每一天的事,每一个人说的话,每一封信送出去的时间,我都记了。一共两万三千字。”
向德宏拿起最上面那张纸,看了一眼。
“大人,我有个担心。”蔡大鼎在他对面坐下,“这些记录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我们在这里做的一切,他们都会知道。我们的名字,我们的住址,我们说的话,我们做的事。那个姓林的伙计跑了,他不知道我在写这个。可他如果知道,如果他把这个告诉日本人——”
向德宏把纸放下。“所以你要收好。”
“收在哪里?这栋楼里,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日本人如果想搜,他们随时可以来。”
向德宏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张“海不扬波”的字摘下来。后面有一个暗格,是陈老板当年修房子时留的。很小,刚好放得下一摞纸。
“从今天起,每天写完了,放进这里。”
蔡大鼎走过去,伸手摸了摸那个暗格的边缘。“大人,您什么时候准备的?”
“何璟还在的时候就准备了。那时候我就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们需要一个藏东西的地方。那一天来了。”
蔡大鼎把记录纸一叠一叠地塞进去。塞完了,向德宏把那幅字重新挂上,挂正。蔡大鼎站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