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放到桌上。他倒了两杯茶,一杯推向德宏,一杯自己端着。
“大人,那艘黑船在江口停了几个月了。对面的茶馆换了三拨人。官府刚送来的抄报,您也看了。何璟走了,新来的总督连我们的请愿书都不收。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向德宏把那份抄报从怀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纸已经皱了,边角卷着,上面的官印盖得端端正正,红红的。
“例行公事。知照各地‘会同办理涉外事宜’。八个字,一句空话。他们不是叫我们安分,是叫我们不要给他们添麻烦。何璟在的时候,好歹还见我们一面,递请愿书还有人接。何璟走了,换了人,连门都不让进了。为什么?因为何璟走了,新来的人不想惹事。我们就是事。”
陈老板沉默了。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大人,我担心一件事。”
“什么事?”
“日本人盯了这么久,不是没有收获。姓林的伙计跑了,带走了我们不少消息。他知道我们有多少人,知道我们从哪里来,知道我们在做什么。虽然他不知道后院的事,不知道鼓山的事,不知道黄金的事。可他知道了也够多了。”
向德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知道了又怎样?他们早就知道了。他们从我们在北京跪着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们知道的,比那个伙计能告诉他们的多得多。他们不动手,不是因为他们不知道。是因为他们还不想动手。他们还不想把事闹大。”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福州。不是琉球。在中国的地盘上动琉球人,他们要考虑清廷的脸面。清廷再弱,也不能让日本人在自己的土地上随便抓人。那是脸面。他们还想留着这层脸面,慢慢做手脚。所以我们还有时间。”
陈老板看着他。“多少时间?”
向德宏没有回答。他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