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箭,把他两个儿子的腿射了个对穿,那伤口又深又烂,光用布包着根本没用,再不撒点药粉,怕是真要烂到骨头里。可医馆里那金疮药贵得邪乎,一小包就要一百二十钱,够买两斗米了。他上哪儿弄这么多钱去?
他咬着牙去了县城找活计,想着卖把子力气换点钱。正好碰上县里王老爷家招短工,一天七个铜板,他拼死拼活干了几天。活干完了,他去账房要钱,却被府里的下人当要饭的,两棍子打在肩膀上,直接轰出了门。
他在青石村再怎么横,也就是个窝里横的,出了村,给人当孙子人家都嫌他晦气。忙活了几天,一分钱没落下,身上的铜板反倒花了个精光,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没吃,硬撑着走了几十里路回来。
现在的李重七,满头乱发沾着草屑,脸上黑一道灰一道,衣裳也刮破了,露出里头脏兮兮的里衬,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流民。
他走在那条走了几十年的土路上,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往常这个时辰,路边总该蹲着几个晒太阳、说闲话的懒汉,今儿却一个都没见着。
正想着,身后传来一阵“轰隆隆”的车轮声,夹杂着人语和脚步声。
李重七缓缓扭过头,看见村口方向来了一大群人。打头的竟是个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领着后头一大帮汉子。那些汉子推着几辆独轮车,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这些人,他一个也不认得,瞧着面生得很。
就在这时,村子里也传来一道声音:“哎!前头站着的是谁?没瞅见青田村的兄弟们又来送料子了?还愣在那儿干啥,还不快搭把手接一下车?”
李重七猛地转过头,和那人打了个照面。
是柱子。
柱子也愣住了。他好些日子没在村里见过李重七了,今儿是跟青田村约好交接料子的日子,他特意掐着点过来接车,没想到在村口碰上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