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两位殿下都没有意见,”他拿起那份最终拟定的名单,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是石子落入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那便按这份单子去拆封、登名。”
这话一出,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严肃。
几位负责拆封的考官站起身来,面色郑重,像是要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一直候在一旁的礼部官员也走上前来,铺开纸笔,准备记录。
拆封,是会试最后一道工序,也是最让人紧张的一环。
在此之前。
所有考卷都是糊名的。
考生的姓名、籍贯被密封起来,考官只能看到卷子上的编号,看不到是谁写的,这是科场的老规矩了,从前朝开国起就是这样做的。
这样做。
是为了公平。
不管你是王公贵胄的子弟,还是穷乡僻壤的寒门,到了考场上,大家都是一样的,考官只看文章,不看家世;只看才华,不看门第。
这是科举最可贵的地方,也是科举的根基。
如今名次已定,该拆开封条,看看这些编号背后,到底是谁家的子弟、哪个州府的举子了。
一张张考卷被取来。
去除糊名。
负责拆封的考官动作利落,用小刀轻轻挑开封条,发出细微的嘶啦声,他将考生的姓名、籍贯露出来,声音微微发紧,像是在揭开一个酝酿了许久的谜底。
一旁的礼部官员提笔记录,一笔一画,一丝不苟,墨迹在纸上缓缓洇开。
最先拆的。
自然是会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会元——”拆封的考官看了一眼糊名下的名字,声音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江浙承宣布政使司,苏州府,吴县举子,柳知行。”
这个名字一出,殿内响起几声低低的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