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低,“我没有异议。”
他面上平静,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杜汇拟的单子,跟他自己拟的,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有些他单子上取中的人,杜汇的单子上没有;有些他排在前面的人,在杜汇的单子上被往后推了不少,跟他想的有很大不同。
仔细品味后。
他又理解了其中的深意,确实是他自己做的不够周全。
杜相有偏好。
但人家不能做得太明显。
毕竟杜相是正主考官,天下人都在看着,若是取中的卷子清一色都是华丽文风,那不就明摆着告诉天下人“我有偏私”吗?
那会试的公正性何在?杜相的名声何在?
所以杜相不能那么做。
这般做,有取有舍,有前有后,才是正确的、无可指摘的做法,既照顾了公平,也保住了体面。
况且——
会元,赫然是他所推荐的那张卷子。
这就够了。
李承砚的目光在那行字上轻轻掠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那张卷子是他从数百张荐卷中一眼看中的,文风华丽,辞藻精美,对仗工整得几乎无可挑剔,读起来朗朗上口,让人拍案叫绝。
肯定合杜相的口味。
所以他把这张卷子放在了第一名。
如今杜相也把它放在了第一名,这已经足以证明他辨识人才的眼光。会元是他看中的,是他从万千考卷里挑出来的。
这功劳,谁也抢不走。
既然如此。
他还有什么好异议的?
李承砚微微垂下眼,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面上仍是那副谦逊恭谨的模样,仿佛自己不过是顺水推舟,一切都仰仗杜相的英明决断。
杜汇见两人都没了异议。
便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