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压得整座雷诺中军大营喘不过气。
囚室之内,寒意浸骨,杀意更寒。
雷诺那几句屠城夺命的狠话,像一块块冰冷的巨石,狠狠砸在我心头,砸得我五脏六腑都跟着发沉发疼。我前一秒才和凯瑟琳隔着一堵厚墙互诉衷肠,解开所有误会,剖白毕生心意,在绝境里捞到唯一一点滚烫的念想;下一秒,就被他亲手打碎所有温情,把我们两个人的性命,把整个卡鲁族人的活路,一句话尽数宣判死刑。
明天天亮,行刑,屠城,踏平故土。
字字夺命,句句绝路,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没有丝毫人情可讲。
我抬眼死死盯着站在囚室中央的雷诺,他一身黑金色战甲染着陈年血污,灯火映照下,那张脸沟壑纵横,眉眼间尽是常年杀伐练就的阴鸷与暴戾。他眼底没有怜悯,没有动容,甚至没有把我和凯瑟琳的生死放在眼里,在他心中,我们不过是两枚用完即弃的棋子,是踏平卡鲁之前,用来泄愤立威的祭品。
乱世枭雄,心硬如铁,嗜血成性,从不懂何为情爱,何为慈悲。
“雷诺,我最后再说一次。”我嗓音沙哑,腕上铁铐深陷皮肉,血痕凝在铁器之上,冰凉刺骨,可我脊背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屈膝求饶的软弱,“所有恩怨皆由我起,你要报仇泄恨,只管冲着我一人来。凯瑟琳是你亲生女儿,卡鲁百姓皆是无辜老弱妇孺,你若执意屠城杀女,终有一天,必遭天谴,众叛亲离。”
我不求饶,只论理。哪怕身处囚笼,命悬一线,我也要守住心底最后的底线,守住做人最基本的良知。
雷诺闻言,仰头放声大笑,笑声粗犷癫狂,回荡在狭小囚室之中,刺耳又瘆人,满是不屑与嘲讽。
“天谴?”他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如看蝼蚁,“老子半生征战,杀人无数,踏平部落数十个,手上血债累累,天谴在哪?我这辈子只信刀枪,只信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