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架。他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手纸巾上沾了油渍,黄黄的,一圈一圈的。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
南次郎在吃自己的饭。老头子吃饭的时候不说话,这是几十年的习惯,嘴巴只管嚼和咽,不负责社交。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T恤,领口松了,露出锁骨下面一小块晒斑。头发白天梳过了,没有早上那么翘,但还是有两撮从耳朵上方支出来,倔强地保持着四十五度角。
表姐的小孩终于忍不住了,放下筷子,指着越前的腿:"哥哥,你的腿怎么了?"
越前看了他一眼。"摔的。"
"疼吗?"
"不疼。"
小孩又问:"那你为什么不吃第八只?"
越前低头看了一眼碟子里剩下的虾。五只已经吃完了,壳堆在那里。碟子中间还剩五只——不对,是剩五只,他吃了七只,一共十二只,减去他吃的七只,剩五只。数学没错。
"饱了。"他说。
"我都能吃八只。"小孩说。
菜菜子笑了一声。
伦子没笑。她站起来收碗,路过越前身边的时候手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很轻,什么都没说。
越前回到房间。
他在日程表上写:3月17日,第三十七天。
下面列了几行:
膝盖弯曲角度:125度。(↑3)
连续慢跑距离:400米。(↑180米)
单腿深蹲:右腿4次,左腿12次。(↑1)
发球练习:未进行。
他写完之后把笔放下,盯着那个"400米"看了很久。
四百米。
三周前他连二十米都跑不了。菜菜子在旁边跟着,他的右腿还没到灌木丛就开始抖,抖得像筛糠,最后十八米几乎是被左腿拖着跑完的,差点栽进草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