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知道。
凌晨四点的天还没亮透。不是全黑,是一种灰蓝色,像洗了太多次的牛仔布。空气里有泥腥味,混着草叶被打断后渗出来的青涩气息。台风刮倒的那棵枇杷树还横在球场边,没人动它,南次郎说留着,以后当座椅。
越前蹲在球场边缘,把散落的红土一铲一铲地归拢。铲子木柄被昨夜的雨泡过,握上去有些发胀。他换了左手发力——右手得留着扶膝盖。
南次郎已经站在球场另一头了。
不知道几点到的,越前过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了,穿着那件洗到领口松垮的灰色背心,裤腿卷到小腿肚上面,脚上趿着人字拖,踩在湿泥里啪嗒啪嗒响。手里攥着一把竹耙,耙齿很长,是他年轻时候从冲绳寄回来的那把。
越前从工具房拿了另一把。耙子比南次郎的矮一截,竹柄上有个不起眼的缺口,小时候他拿这把耙子在院子里挖过蚯蚓,挖了半下午,一条没找到,倒把耙齿给弄断了两根。南次郎当时骂了他一句什么,他早忘了。但那道缺口还在,摸上去手指会顿一下,像句子中间的一个逗号。
两个人隔着半块球场的距离,一人占一边,开始耙土。
没有人说话。
风不大,偶尔带过来一点远处海的味道。这栋房子离海不远,退潮的时候能听见浪声,但凌晨听不到,只有虫子的嗡嗡声和耙齿划过红土的沙沙响。南次郎耙土的节奏很稳,一下一下,耙齿在地面犁出均匀的纹路。他做这件事好像做了一辈子。事实上他确实做了很久——这球场从他三十岁那年铺好,年年翻修,年年耙平,红土一层盖一层,像年轮。
越前学着他的动作,把散落的泥块推到中间,再往两边摊开。
第二下的时候膝盖就抗议了。
不是剧痛,是那种钝钝的酸,从髌骨底下往上蹿,像有人拿砂纸在他关节内侧慢慢磨。他咬了一下嘴唇,继续耙。第三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