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落,打着旋掉在地上,那种声音更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的耳朵抓住了,像抓住一根细细的蛛丝。
远处有电车经过的声音。不是山手线那种大站之间的电车,是那种只有两节车厢的小电车,从他们家后面的那条线上开过去,声音不大,呜呜的,钢轮和铁轨摩擦的声音夹在风里,模糊得像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他都在听。
都在。
但他没听到他想听到的声音。
没有网球落地的声音。
不是因为他听不到。是因为这片球场太新了,新到还没有一颗球砸在它上面过。那些旧的球印、旧的坑、旧的弹跳痕迹全被南次郎抹掉了,这片球场现在是空白的,像一个还没写过一个字的本子,干干净净的,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越前睁开眼。
阳光正好从东边那栋楼的缝隙里穿过来,直直地打在球场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球场中央一直拖到后面的围网上。他的影子是歪的,因为撑着拐杖,两条胳膊撑在身体两侧,影子看起来像一只瘦长的、不太好看的蜘蛛。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红土。
没有球印。没有坑。没有痕迹。只有耙子留下的细细的平行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树的年轮。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笑脸网球,握在手心里,手指收紧,感觉到毛毡扎进掌心的纹路里。那颗球很旧,旧到已经没什么弹性了,扔在地上可能都弹不起来,但它被放在那个被填平的凹陷上,像一个记号,像一个只有他和南次郎才看得懂的暗号。
那个笑脸在对着他笑。
歪歪扭扭的,大小眼的,面瘫一样的,笑。
越前把球重新塞回口袋,转过身,撑着拐杖往球场外走。走到走廊边上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整片球场。
崭新。
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