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几年的局不就白布了?难道你能算准我一定会失忆?还是说,无论我失不失忆,你都有应对的手段?”
桑予诺抬起眼。灯光下,那双眸子幽深如潭。他没有回应这一连串凌厉的指控,反而问道:“真的全想起来了?那你就没什么……别的话要对我说?”
“有。”
“你说。”桑予诺语气里,竟似藏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期待,“我听着。”
“——还钱。一分不少,全吐出来。然后跪地赔罪,跪到我消气为止。说不定我能放你一马。”
桑予诺眼底那点微光倏地暗了下去。他垂下眼帘,声音无波无澜:“赠与款项、离婚财产分割,法律上不予返还。你可以去法院起诉试试。”
“砰!”
一声爆响。盛怒中的庄青岩猛地挥臂,将面前那只烧水壶扫落在地。玻璃壶身炸裂,滚烫的热水混着碎片四溅。
桑予诺反应极快,抬臂护住了头脸。饶是如此,手臂仍被溅上不少热水,瞬间传来一片刺辣。
“桑予诺!”庄青岩厉声喝道,“跟我讲法律?你以为我投鼠忌器,真不敢报警?你他妈是不是非要去监狱里蹲到死,才知道什么叫后悔?!”
桑予诺站起身,脱下外套和毛衣,将白衬衫的袖子慢慢挽起,查看手臂。冬日衣厚,皮肤只是红了一片,未见水泡。他肤色白,那片红痕在灯光下异常扎眼。
庄青岩盯着那片刺目的红,一股暴戾的冲动窜上头顶。他恨不得此刻将枪管塞进这人嘴里,看对方还能不能摆出这副无动于衷的死样子。
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若无其事地脱衣服。
桑予诺走到厨房区域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将左臂伸到冷水下冲洗。水流开得有些大,很快浸湿了他半截袖管,飞溅的水珠打湿了腰侧的衬衫。湿透的白色布料变得半透明,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朦胧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