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回卧室,刚要躺下,却在昏暗光线中瞥见桑予诺的后脑勺。日记里的场景猛然撞进脑海——
自己抓着那湿透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面对前方宽大的镜面。镜中映出两人的上半身,而下半身……白衬衫下摆掩盖着的下半身……
庄青岩用一只手掌盖住脸,极力将那幅可以称之为“色情”的画面从自己的想象中驱逐。
但想象力之所以伟大,就在于它无孔不入,势不可当。
现在它已经从静态变成了动态,从全景推进到特写。
咬在肩颈处的牙印。
沿着脊线滚落的水珠。
用力时陷入皮肤的手指。
腰身上清晰可见的红色掌痕。
脆响的拍击声与隐忍压抑的喘息。
——停下!这是犯罪!是暴力是欺辱,是建立在单方面欲望之上的别人的痛苦!
但是停不下来。思想没有强奸罪。
庄青岩极轻微地呻吟了一声,知道自己今夜无论如何不能再与这个人同床共枕了。他断然打开房门离开,去隔壁次卧睡。
床上,桑予诺缓缓睁开眼,神色复杂地望向悄然合拢的房门。片刻后,他伸手,捻灭了床头灯。
翌日清晨,桑予诺在餐厅摆弄插花,用虹吸壶煮咖啡。
研磨、上水、投粉、搅拌、下液。他的每一步都从容精准,加热与萃取的时间恰到好处,馥郁的香气随蒸汽弥漫开来。
庄青岩从二楼下来,身穿碳灰色戗驳领西装,内搭同色马甲和铁锈红衬衫,显得凌厉又贵气,枪色领带更添一抹时尚感。
平心而论,他比许多荧幕明星还上镜,五官深邃,浓郁眉眼与挺拔鼻梁糅合了亚欧优势,那四分之一的比利时血统混合得恰到好处,一点也不喧宾夺主。只可惜头上仍缠着绷带,眼底淡淡的乌青透露着一夜未眠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