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F-6 六月二十七日晴(6 / 8)

谋心事故 天谢 2630 字 1个月前

他依旧无法习惯这种痛楚。他想,或许十年、一辈子,也无法习惯——假如这场婚姻真能耗上一辈子的话。

疼痛且眩晕。

在一次格外凶狠的撞击中,他再也忍不住,胃里翻搅的酒液与晚餐残渣猛地呕了出来,狼藉地溅满瓷盆。

身后的动作暂停了。

他听见细微的水流声,然后是冰凉的水柱劈头盖脸浇下,冲刷着呕吐物,也冲刷着他的头发和脸颊。黑发湿淋淋地贴在脸颊,即使在炎热的盛夏,也令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水流钻进鼻腔,他无法抬手,只能拼命屏息,直至肺部针扎般刺痛,发出撕心裂肺的呛咳声。

水停了。

一只手粗暴地抓住他湿透的头发,强迫他抬头,面对前方宽大的镜面。

镜中映出两人的上半身,一个面色惨白如纸,黑发凌乱湿透;另一个,除了颈间松开的领口,西装衬衫依旧挺括平整,仿佛置身事外。

桑予诺被镜中那屈辱的影像灼伤,猛地闭上了眼睛。

“早提醒你别喝酒,你看,吐得多难受……”丈夫的声音甚至算得上温柔,另一只手却拿起了他的手机,解锁,点开通讯录,“刚才那位仗义执言的同学叫什么?回到家,该给人家报个平安,道声谢,这是礼貌。”

桑予诺骤然睁眼,瞳孔紧缩,看着那根修长手指在屏幕名单上缓缓滑动,仿佛锋利的锯刃,正一点点锯开他的胸腔与尊严。

他心脏紧缩,冷汗瞬间浸透本就潮湿的衣衫,失声叫:“不要!不要打!”

庄青岩恍若未闻,耐心地问:“是这个吗?还是这个?你不说名字,是要我一个个试过去?”

“求求你……”桑予诺声音嘶哑,带着濒死的哀鸣,“我知道错了,我会跟他们断绝来往……半夜了,打过去也是关机,明天,明天我当你面打这个电话,好不好?”

庄青岩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