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池、针线包、顶针、鞋带、松紧带、纽扣——各种颜色各种大小的纽扣,装在几个广口瓶里,像糖果店的糖果。
货架子旁边有一个玻璃柜台,柜台下面的柜子里摆着几包烟、几袋糖果、几盒饼干。饼干是那种最普通的梳打饼干,透明塑料袋包装,上面印着红色的生产日期,日期已经很模糊了。
小满看了一圈,没看见人。她轻轻喊了一声:“你好?”
没人应。她往里走了两步,发现柜台后面还有一扇门,门开着,能看见一个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树下放着一把竹椅,竹椅上坐着一个人。就是昨晚那个男人,陈守安。他坐在竹椅上,手里拿着一个搪瓷杯,杯子上印着一个红色的“奖”字,正慢慢喝着什么。他面前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碟咸菜、一碗白粥。他没有在吃,就那么坐着,看着天井里的枇杷树,像是在等树叶自己掉下来。
小满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了:“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了。”
陈守安转过头来看见她,没有惊讶,也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把搪瓷杯放下,慢慢站起身,走到柜台后面。他走路的姿态也很慢,不是故意慢的,是那种——好像他这辈子从来没有需要快过。
“醒了?”他说。语气平淡,像在跟一个住了很久的邻居说话。
“嗯。”小满说,“我想问一下,这附近有没有可以给手机充电的地方?我昨晚忘了带充电器,手机没电了。”
陈守安看了她一眼,从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出一个插线板,又翻了几个充电头出来,在柜台上排成一排。“你看看有没有能用的。”
小满翻了翻,找到了一个和自己手机匹配的充电头,插上电,手机屏幕亮起来,出现了一个红色的电池图标。她松了一口气。
“谢谢,”她说,“我在这里等一会儿,顺便看看您店里有没有需要的东西。我想买——牙刷、牙膏、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