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巷口杂货铺,遇见守巷人陈守安(1 / 9)

林小满是被光叫醒的。

不是刺眼的光——窗帘太薄了,遮不住什么,秋天的晨光从布的经纬线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的被子上,薄薄的一层,像有人用金粉轻轻洒了一把。她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不知道自己在哪。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是陌生的,墙上的年画是陌生的,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探进来,在墙上投下一小片摇晃的影子,也是陌生的。然后她想起来了。雾巷。昨晚。饺子。那盏旧路灯。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有股太阳晒过的味道,不是洗衣液香精的那种香,是那种干燥的、暖烘烘的、让人想再睡五分钟的味道。但她没有睡。她躺着听外面的声音。有人在巷子里走路,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砂纸轻轻磨过木头。有人在远处说话,听不清内容,只听得见语调,平缓的、悠长的,像在念一封很长的信。有一只公鸡叫了一声,然后收住了,像是忽然想起来今天不是该打鸣的日子。

小满坐起来,发现手机还黑着屏。昨晚没充电,现在彻底没电了。她把手机揣进口袋,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廊里有一股淡淡的煤球味儿,混着旧木头和灰尘的味道,不呛人,反而有种莫名其妙的安心。木楼梯踩上去还是咯吱咯吱响,她尽量放轻脚步,但每一级台阶都像在替她说话——我下来了,我在这里,我是一个人。

一楼的小厅里没有人。靠墙摆着一张老式八仙桌,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盘,茶盘里倒扣着几个白瓷茶杯。墙角有一个立式钟,钟摆还在晃,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在给整栋房子把脉。桌上放着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一根油条,油条用筷子压着,怕被风吹走。碗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吃完放着。”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左手写的,但很用力,每一笔都压出了凹痕。

小满坐下来,慢慢吃了早饭。粥还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好入口。咸菜是腌萝卜,切成细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