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头,开始把伤员分类。苏定远一个一个地处理,止血、上药、包扎。前世学过的战场急救,今天全用上了。有一个伤员伤得太重,箭射穿了肺,喘不上气,脸都憋青了。苏定远检查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救了。
“给他喝点热水。”他低声对旁边的士卒说,“多陪陪他。”
士卒的眼泪掉下来了,但没有哭出声。
苏定远处理完最后一个伤员,走出木棚。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血腥味,有药味,有烧焦的味道,还有戈壁滩上特有的尘土味。
刘大棒走过来:“大人,坑挖好了。”
苏定远点了点头,走回院子里。
六具遗体已经被抬到了北坡下面。士卒们排成两排,没有人说话。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吹得人衣服哗哗响。
苏定远站在遗体前面,沉默了很久。
“赵小七。”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王老四,张铁柱,李二娃,孙大勇,陈三。”
他一个一个地念出名字。最后三个名字,是司马墨言从账本上查到的。他记住了。
“他们是从龟兹跟我们一路走来的。”苏定远说,“三百多人,走了七天,到了鹰愁峡。他们是第一批倒下的人,但不是最后一批。马贼还会来,段无忌还会派人来。但只要咱们活着,这地方就不能丢。”
他顿了顿。
“因为他们躺在这里,看着我们。”
没有人说话。风停了,戈壁滩上一片死寂。
“埋了吧。”苏定远说。
士卒们开始填土。铁锹铲起沙子,倒在遗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锹,两锹,三锹。渐渐地,看不见脸了,看不见衣服了,只剩下一个土堆。
苏定远站在土堆前面,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
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