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处院落已被围成铁桶。一处黑衣与六处灰衣泾渭分明,各自据守要道,弓弩上弦的寒光在火光下连成一片。院内死寂,门扉紧闭,唯堂中一点灯火摇曳。
就在此时,身后楼梯传来急促脚步声。秦寿生追上顶层,低声禀报:“探清了。一处出动二十一人,由谢无衣亲随带队,堵死东、北两路。六处调了弩手三十,占住西、南高墙。二处院内…人数不详,但一个时辰前,有人看见赵惊蛰带剑入院。”
“赵惊蛰回去了?”昭野挑眉。
“是。入院子后再未现身。”
话音刚落,天际滚过闷雷。雨来得急,豆大雨点砸在瓦片上,噼啪作响,顷刻连成灰白雨幕。火光在雨中模糊摇曳,围院的人影开始躁动。雨声掩盖了许多声音,也催生了许多念头。
昭野下楼,其余人等皆已无声没入雨中,绕向院后废弃的染坊。染坊与二处一墙之隔,早年有暗渠相通,后因塌陷被封。
染坊内蛛网密结,染缸早已干裂。昭野示意两人撬开角落石板,黑黝黝的洞口露出,霉湿气顿时向外喷涌。他当先跃下,躬身前行约二十丈,前方便被乱石堵死。
昭野抚过石壁,指尖触到几处细微刻痕——那是早年留下的暗记。他后退半步,绝霄短刀出鞘,刀尖插入石缝,缓缓搅动。一块脸盆大小的石块松脱,被轻轻拖出,后方露出微弱光亮与人声。
缝隙那端是二处后院柴房。雨水从破窗泼入,地上积水横流。透过缝隙,可见两名二处子弟守在门外廊下,正低声抱怨这鬼天气。更远处,堂屋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昭野静听片刻,对身后比了个手势。秦寿生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支竹管,拔掉塞子,一缕淡烟自管口逸出,遇水不散,反而贴着地面缓缓飘向柴房方向。不过数息,门外抱怨声渐低,接着是重物倒地闷响。
昭野带人沿廊檐阴影疾行,直扑正堂侧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