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23)(1 / 4)

黄泉书 卓安 1481 字 4天前

叶临川跨过门槛。

正屋里没有灯,火光是从后窗映进来的,不知哪处院子烧着了,把窗纸照得忽明忽暗。地上躺着两个人,都是四处的装束,血还没凝,在砖缝里漫成一片。他踩过去,靴底发出细微的黏腻声响。

里屋的门虚掩着。

叶临川站在门口,没有立刻推。一股甜腻的气味,从门缝里渗出来。

他推开门。

里屋站着一个人,穿着破烂的彩衣,脸上涂着惨白的油彩,手腕脚踝系着银铃。那些铃铛在火光里泛着暗沉的光,却没有响。

戏师危燕。

他手里提着一颗人头,血还在滴。人头是四处的执事,叶临川见过,在膳堂里打过照面。危燕把那颗头随手丢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叶临川脚前三寸。

“你来了,我等了半个时辰,以为你会从后窗翻进来的。”危燕语气平静,没有了上次相见时的那种癫狂之态。

叶临川没答话。秋月剑还垂在身侧,剑尖指着地面,但他站的位置已经变了,他往左挪了半步,脚下正好踩住一块松动的砖。危燕扫了一眼那块砖,嘴角扯了扯。

“那些把戏对你没什么用。”他说,“习枯荣经到流云期,幻觉就困不住你了。我没想用那个对付你。”

“沈牧死了。”

叶临川没说话。

“他小时候找我玩过。”危燕往前走了两步,铃铛没响,落脚也很轻,“他那会儿才这么高——”他抬手比了个高度,“二处的人不让他出门,他就翻墙跑出来,蹲在我那破院子的墙头喊我教他戏法。”

“后来他长大了,就不来了。”危燕自顾自往下说,“但每年中秋,都让人给我送一坛酒。”

他停下,看着叶临川。

“黄泉当中我见过许多人,也认识很多人,但叫我‘燕叔’,每年会给我送酒的,只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