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彼安万万没想到,在这人间炼狱之中,会看到如此荒诞讽刺的景象——不少门派竟振振有词地拥护祁梦笙做新的仙盟盟主。
而从前威风八面的盟主李不语,此时已是气息奄奄,仙盟之人死的死,伤的伤,哪怕兰吹寒和宋春归仍然持剑以对,败局却恐怕已经注定。
解彼安看着兰吹寒一身血污,看着忠于仙盟的修士们面带绝望,怒意直冲天灵。李不语固然可恨,但仙盟的存在对于修仙界的百年太平和百姓们的安居乐业功不可没,如今就在他眼前分崩离析,实在叫人难以接受。他怒视着那些墙头草,低吼道:“你们这群见风使舵的小人,当年依仗仙盟,将我大名宗氏瓜分一空,全都饱了肚腩、壮了家业。如今见苍羽门强盛,从前被你们瞧之不起的旁门左道、关外蛮夷又变成了仙家正统,甚至要推举一个窃丹贼做盟主,简直是寡廉鲜耻!”
这一席话骂得不少人脸热,当即有人跳脚,大声嘲讽道:“要说寡廉鲜耻,谁比得上为了皇位弑弟弑父的空华帝君,你和魔尊皆是人间大灾祸,你们都能投胎为人,可见冥府也不如传说的那般公正。”
“就是,什么因果业力,善恶有报,真有报应,他们早就变成孤魂野鬼了,凭什么还能做人。”
“怕只是为了诓骗我们,难得一回为人,还不如、还不如像祁仙尊这般畅快洒脱,反正只要修为高深,下了地府也不用受到惩罚。”
“对,什么善恶有报,都是骗人的。”
忽明忽暗的火光掩映下,解彼安看到了一双双贪婪的、冷酷的眼眸,他们好像都被厉鬼附了身,为人的人性,修道的道心,皆在这一刻消失,他们随时都要扑上来,茹毛饮血。
兰吹寒吐了一口血唾沫:“彼安,不必再与他们废话,修仙界亡于今日,自此人间无道。”
“大言不惭,凭什么你来定义什么是道,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