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深,凉飕飕的晚风吹过巷子。
白天那些枪炮声、喊杀声,这会儿全都消失了。空气里还飘着一点血腥味,但被吹了一夜的冷风冲淡了很多,最后只剩下淡淡的土腥气,混着废墟里常年不散的灰尘味,低低笼罩在黑石镇的街道上。盘踞在这儿半年多的那股凶暴压迫,突然就没了;那种渗进骨头里、让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也正一点一点松动、化开。
街道上空荡荡的,却收拾得干净。镇民们早就一起把地上的尸体拖到镇外深坑埋了,散落的武器、碎掉的杂物、路上凝住的黑血,也都仔细清扫过了。斑驳粗糙的石板路又露出了原本的样子。没有大肆庆祝的喧闹,也没有激动高昂的欢呼,只有一些轻轻的、带着小心和敬畏的动静,在夜色里慢慢铺开——那么温柔,那么谨慎。
这是黑石镇沦陷半年以来,第一个真正安稳、放松的夜晚。
镇中心街口,陆寻微微站直身子,慢慢活动着发酸的左肩和还没好全的左腿。
一层层白绷带紧紧包着伤口,勉强压住皮肉裂开的灼痛和骨头深处的酸胀。伤还在隐隐作痛,每稍微用点力,就有细碎的刺痛顺着血脉蔓延全身。但这痛已经温和多了,不再是生死关头那种要命的威胁,只是恶战之后,最平常、最实在的身体疲惫。
他眼里没有一点大胜之后的躁动兴奋,只有风雨过后的沉静平淡,波澜不惊。
苏野站在旁边,低头清点着剩下的弹药,动作干脆利落,一点不马虎。整个小镇的战场隐患都已经清除干净,那些在这儿盘踞半年、杀人抢劫、践踏人命的盗匪恶徒,终于被连根拔起,彻底消失在这片土地上。
林小满站在不远的地方,一直紧绷的精神感知彻底松弛下来。之前在地底翻腾躁动的古老锚点波动,随着盗匪全灭、小镇的“清零程序”被强行终止,也彻底沉进泥土深处,消失无踪。今夜天空安静,大地平稳,没有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