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变过去一百年了,东大陆。
天总是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厚厚的辐射云层沉甸甸地盖在白峰城的废墟上,连风吹过来都带着一股散不掉的铁锈味和发霉的气息。这座曾经崭新的沿海城市,现在只剩下倒塌的钢筋架子、断裂的水泥楼,一堆堆建筑垃圾垒成了 silent 的小山,露出来的钢筋都锈得歪歪扭扭,像一根根戳穿地面的枯骨头,死气沉沉地埋在荒土里。
这片废土上没有春夏秋冬,只有永远灰白的天,和黑得死寂的夜。辐射尘细细地飘在空气里,眼睛看不见,却能一点点侵蚀人的身体,把不够小心的幸存者都淘汰掉。百年来,这片大地就像被诅咒了一样,可没人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以为,眼前这片没有尽头的荒凉,就是世界原本的样子。
下午的风沙渐渐停了,碎沙子落在破楼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是这片寂静之地唯一的声音。
陆寻半跪在三层废墟的断梁上,人很瘦,穿着一身洗到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衣服上沾满了灰和黑褐色的旧血渍。他的左腿微微弯着,不敢完全用力,那是老伤了,早就伤到了骨头缝里,辐射和旧疾缠在一起,一到刮风天气,就一阵阵地钝痛,像有细针不停地往骨髓里扎。
他手里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合金短刀,刀又薄又利,是拾荒者保命吃饭的家伙。他用刀尖稳稳地撬开一块松动的水泥块,动作又稳又轻,一点不晃。十年的拾荒日子,早就磨掉了他年少时的毛躁,只剩下在绝境里练出来的精准和忍耐。
水泥块哗啦掉下去,砸在下层的废墟上,扬起一片灰。
灰散开之后,露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储能芯片,卡在生锈的仪器残骸里,上面盖着厚厚的灰,但看起来没破也没进水。
陆寻眼里没有狂喜,只是紧绷的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这是高级货。在白峰城的黑市,一块完好的储能芯片能换三斤压缩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