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没有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祖国人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身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羊绒毛毯,毯子的边角被掖得整整齐齐。
当然不是他自己掖的,他从来不会掖被角。
公寓的门轻轻合上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沉稳,有力,本杰明走了。
祖国人在门关上的那一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没醉,化合物V构筑的身体代谢酒精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十倍不止,那几杯威士忌的劲道在他体内只停留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分解得一干二净。
他全程都是清醒的。
包括在酒吧里本杰明把第三杯威士忌推到他面前说,
“慢点喝,别像个娘们似的呛着”的时候。
包括他假装趴在桌上喝醉,包括本杰明把他一条胳膊架在肩上,然后半拖半扛地把他弄回沃特大厦的时候。
...
也包括刚才。
当时的祖国人,闭着眼睛,感觉到一条毛毯被抖开,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动作笨拙而生硬,显然不是一双习惯做这种事的手。
然后祖国人貌似感受到那只手在他头顶上方停了两秒。
以他的能力,他能清晰感觉到空气里有一个温热的掌心悬在那里,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落下来,最终还是收回去了。
门关上之后,祖国人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把毛毯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和家人一起吃饭...和父亲一起喝酒。
喝醉之后被人扛回家,有人给你盖被子。
这些事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小时候就开始就习以为常了。
但他花了三四十年才第一次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