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民无恒产,则天下不安(4 / 6)

粒米,皆按贪墨论处!”

陈子龙的手指在笏板上收紧了几分,他知道顾炎武胸中有这些想法,但没料到他会在御前和盘托出——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那份奏疏的范畴。

还没等他出言缓和,十二人队列中,又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黄宗羲。

一直安静站在队列中的余姚人,面容清瘦,嘴唇微抿,像是在心中反复推演了无数遍才决定开口,躬身一揖。

“生员黄宗羲,斗胆补充一言。”

朱由检微微颔首。

黄宗羲没有像顾炎武那样列举数据,而是反问了一句:

“陛下可知,张江陵当年行一条鞭法,天下称善。为何不过二十年,百姓反而比改革前更苦?”

朱由检眉头微动:“但说无妨。”

黄宗羲条理清晰。

“因为每一次改革,都在旧税上叠新税。一条鞭法把杂税并入正税,看似减负,并完之后地方官又生出新的杂税。

如此反复,百姓的担子只会越改越重,永无止境。此为积累莫返之害。”

“更有所税非所出之害,张江陵将实物税折为银两征收。

然江南农户种的是稻米,手中无银,须先将粮食贱卖换银,再以银纳税。

丰年谷贱伤农,粮商从中盘剥,农户实际负担倍增。朝廷征银,百姓产的却是粮。”

“再有上等水田与下等旱地,地方胥吏为了省事统一税率征收。一年三熟的太湖良田,与种一季稻的山坡薄田同等纳税。岂非逼死山民?”

朱由检的指尖在扶手上停了一瞬。

“所以你的方略是什么?”

黄宗羲直视御案,抛出了自己思虑半生的答案。

“重定天下之赋,按最贫瘠土地的产量来定税率,最高不得超过产量的什一之数!”

他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