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无田之乐也!”
朱由检身子微微前倾。
顾炎武伸出手指,逐一掰算,眼眶微红。
“陛下,百姓交税,交的从来不止是朝廷定下的正供!收税时,府县胥吏巧立名目,火耗、淋尖踢斛——百姓推着一石粮食到了粮仓,胥吏一脚踢在斛上,洒出来的全算作漂没!
朝廷征一石,百姓实际要交一石五斗,甚至两石!”
语速慢了下来,只觉重担压身。
“不仅如此,征税之时,胥吏还会把大户逃掉的税,强行摊派到穷户头上。
交税时,农人要推着小车走几十里路到县城,一路上人吃马嚼的花费,几乎跟税粮一样多了!”
“百姓种一年地,交完税连糠都喝不上。活不下去了,只能把田契挂靠在士绅名下,宁愿给士绅交五成租子,也不愿给官府交税!”
他顿了顿。
“这才是投献、诡寄屡禁不止的根源。根本不解决,哪怕今日把诡寄田清查干净,明日百姓依旧会把田投献出去。因为不投献,他们活不下去。”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有理有据。”朱由检开口:
“既然你看出了症结,想必有解法了?”
顾炎武朗声道:
“生员斗胆,有几条章程。”
“其一,均田均税!废除士绅无限免税之特权,按功名等级严格限定优免额度,超过部分,一律与民同等征税!如此,士绅代持便无利可图,投献之风自然断绝!”
“其二,废除里甲连坐!‘一户逃税,九户赔补’,这是逼死自耕农的元凶!一家跑了,九家赔命,赔不起的只能卖田投献。生员主张自担其责,互不牵连,绝其摊派之源!”
“其三,简化税制!废除所有杂税、加派、火耗,每亩田只收固定数量的粮食,白纸黑字写明——除此之外,多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