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双手微微虚抬开口:
“都说了畅所欲言,朕恕你们无罪。”
“平身。”
朱由检坐回御座。
“这大明的朝堂,尸位素餐的人,确实不少。”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回御案那份摊开的正疏,指尖在“花分”、“虚荒”、“投献”、“诡寄飞洒”几个字上。
“你们既然摸清了这些猫腻,那就继续聊聊。”
“要清丈,具体怎么查?”
顾炎武绷紧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他整理思绪,拱手道:
“回陛下,四种手法中,最易查出的便是‘诡寄田粮’!”
声音沉稳笃定。
“《大明律》明确禁止诡寄。
所谓诡寄,便是田产所有权仍在原农户手里,士绅只是替他们‘代持’,以逃避赋税。
只要拿应天府的总底册,去对比各县的纳税名册,两相印证,一眼就能查出哪些是诡寄田!”
朱由检微微颔首,没有打断。
顾炎武继续道:“花分、虚荒亦有迹可循。花分者,将整田拆成碎块,分挂在数十个假名下。
只要核对鱼鳞图册上的地块形状与实地丈量结果,便能还原。虚荒更简单——那些报了‘荒芜’的田,派人实地一看,稻浪翻滚,哪里荒了?”
说到此处,他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
堂中安静了片刻。
“只是……”
顾炎武话音一顿,面上浮现出挣扎之色。
“查出诡寄田易,可要绝此后患,难如登天!”
他猛地抬起头,迎上天子的目光。
“因为这件事的根本,不在士绅贪婪,而在百姓活不下去!”
“江南之民,有田者什一,为人佃作者什九!非不愿有田也,有田则为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