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担架上的那个一团烂肉般的人,正是大清刚刚封赐的吏部尚书、前明探花郎陈名夏。
他那身象征着大清一品大员的石青色朝服早就不翼而飞,身上只裹着几块肮脏破烂的麻布。
他膝盖以下的部位呈现出极其扭曲的姿态,两条小腿骨彻底粉碎,肿胀成紫黑色的烂木头,上面还流淌着黄黑色的脓水。
他双颊凹陷,气息奄奄。
“陈名夏?”多尔衮大步走下台阶,看着担架上的惨状,脸色铁青,“谁干的!朱由检敢伤两国之使?”
听到“朱由检”三个字,原本昏迷边缘的陈名夏浑身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费力地睁开满是眼屎和血丝的眼睛,涣散的目光好不容易聚焦在多尔衮身上。
“摄政王……摄政王啊!”陈名夏发出一声夜枭般嘶哑凄厉的哭嚎,眼泪鼻涕糊满了脏兮兮的脸。
他试图抬手,却根本抬不起胳膊。
“微臣……微臣奉命递送国书……在南京奉天殿上,见到了大明皇帝……”
陈名夏喘着粗气:“疯了……朱由检他彻底疯了啊!”
洪承畴压下不适,跨前一步厉声问道:“陈尚书!你在南都到底遭遇了什么?大明朝堂的文武百官,看到我大清‘罢兵息鼓、划江而治’的国书,难道没有逼迫崇祯和谈?”
“和谈?”陈名夏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疼得直哆嗦,“洪大学士……你错了,我们全错了!”
陈名夏大口倒气:“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敢提和谈!朱由检当着大明文武百官的面,让人扒了微臣的官服,打断了微臣的双腿!”
武英殿内鸦雀无声。八旗将领们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前明降臣们个个面色煞白。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崇祯竟然毫不顾忌体面,直接打断使臣的腿!
“他怎敢如此!他凭什么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