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卷薄如蝉翼的明黄色绢帛。
方正化扔了刀,展开绢帛。
只看了一眼开头的字迹。
“呃……”
方正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哀鸣,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
额头死死磕在冰冷的青砖上。
泪水混着脸上的黑灰,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皇爷……皇爷啊!”
邵宗元和何复心头狂跳,两人扑通一声跪在方正化身侧。
凑上前去。
绢帛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却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苍凉与决绝:
“正化、宗元、何复三卿:
朕书此信时,已离京师,身赴留都。十九日贼陷紫禁城,宗庙蒙尘,百姓罹难,此皆朕之过,非诸卿之罪。
朕临御十七年,无德无能,失了太祖高皇帝的江山,负了天下苍生,更负了千里赴难、死守孤城的诸卿。
深知卿等秉性忠直,临难不苟,必不负朕、不负社稷。诸卿之忠,昭如日月,朕愧不能及。
今保定已成孤垒,刘芳亮贼军旦夕合围,外无援兵,内有摇坠。若事不可为,城破之际,当速弃守御,保全性命,相机分路突围,南来行在与朕汇合。
一息尚存,便有恢复之机,毋以匹夫之节轻掷其身,负朕今日保全之至意。
朕此番南行,非为苟活,只为给大明留一丝火种,给天下留一线重整河山的希望。
朕此生,亏欠诸卿良多。若有来生,愿与诸卿相逢于太平之世,为君为臣,再不负彼此。”
暗室里,死寂得落针可闻。
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大明二百七十六年。
何曾有过高高在上的天子,向臣子下过如此低声下气、满篇自责的罪己密信!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君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