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帝王的尊严,从剜掉烂肉的那一刻起(1 / 5)

水浪砸碎在船头,卷起半丈高的水沫子。

通惠河到天津北运河这百里水路,本就窄,加上泥沙淤积,暗滩和急弯一个连着一个。

虽然开了闸,暴涨的春水把吃水线抬高了数尺,淹了那些要命的浅滩。但这狂暴的水势,也把整支船队推到了失控的边缘。

夜航是漕运大忌。

黑灯瞎火,根本看不清前头的暗桩和急弯。船跑得越快,撞上去死得越惨。

可这支船队不敢停。

一艘不起眼运煤剥船,在队伍中间随着水浪剧烈摇晃。

底舱里没有点灯。

朱由检裹着一件粗布罩甲,盘腿坐在硬木板搭成的铺位上。

空气中混杂着刺鼻的煤渣味和常年沤在水里的酸臭气。

角落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动静。

一只黑毛肥老鼠顺着舱板溜到脚边。

在张家湾连番搏杀,他右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身体早就透支,脑子却异常清醒。

午时张家湾登船的场景,还在脑子里盘旋。

王承恩跪在泥水里,额头磕破了皮,血混着泥水往下淌。

王承恩指着那艘庞大的官船,声音压得很低。

“皇爷,贼兵肯定会沿岸追。官船惹眼。老奴带人坐官船,替皇爷引开贼兵。请皇爷委屈一下,上那艘剥船。”

朱由检当时站在风里,没出声。

大明立国两百七十六年。历代天子出巡,哪次不是黄土垫道、净水泼街。

如今,大明的天子,要缩进运煤船的底舱里逃命。

他转身,踩着晃荡的木板,钻进了剥船。

这份憋屈,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官船甲板上,冷风呼啸。

王承恩抓着船舷的木栏杆,盯着两岸黑漆漆的影子。

水流极其狂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