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蓟镇老卒用命换来的血肉窟窿,让这支疯狂的流贼大军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残肢断臂散落在冻土上,焦糊味混着血腥味直冲鼻腔。
但,也仅仅只是停滞。对于上万的步卒来说,这几十条命炸开的缺口,几息之间就被填满。
短暂的惊惧过后,后方大顺督战队挥舞着厚背大砍刀,连斩了十几个吓得往后缩的兵卒。
“退后者斩!冲上去,抢钱抢粮!”刘宗敏在后方嘶吼,脸上的横肉剧烈颤抖,大砍刀的刀刃上还在往下滴血。
这股属于流民造反的暴戾再次被逼了出来。大顺军的步卒踩着同袍的碎肉,越过那些还在燃烧的战马尸骸,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再次朝着明军的侧翼涌来。
朱由检立马于硝烟之中,他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泥。
环视四周,左翼的骑兵经过连番绞杀,粗略看去已不足四千。战马疲惫地打着响鼻,马腿上全糊着碎肉和泥水。
将士们大口喘着粗气,握着刀枪的手攥得很紧。
两百步外,李过所部的骑兵还在游弋,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下一块肉。
朱由检手腕一翻,将手中的黑漆马槊再次举高。
准备整队,带两千人往那步卒的阵列里狠凿一次。必须给左翼的车队争取进阵的时间。
就在此时。
一阵极其整齐、沉闷的脚步声,从朱由检身后由远及近传来。
盖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大明梁安王在此!贼寇受死!”
一声粗犷的暴喝,在旷野上炸响。
朱由检猛地回头。
漫天黄尘中,大明日月旗在前,一面绣着“张”字的大旗在后迎风招展。
京营总戎、梁安王张世泽,横刀立马。身后跟着五六千步卒,军容齐整地压了上来。
长枪林立,刀牌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