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倒不如用这条命,给妻儿老小换一个能活下去的未来。
夜色浓稠。寒风呼啸着穿街过巷,裹挟着白日里未散尽的血腥气与硝烟味。
锦衣卫的缇骑全员出动,散布在京师各大街巷。马蹄声狂躁地敲击着每一块青石板。
“闯贼夜袭!各门紧急!”
铜锣声敲得震天响。
“百姓闭门闭户,不许上街,不许点灯!”
“违令者,以通贼论处!杀无赦!”
凄厉的嘶吼声在漆黑的夜里炸开。原本就如惊弓之鸟的京师百姓,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家家户户忙不迭地吹熄了仅剩的油灯,男人搬来沉重的桌椅牢牢顶住门板,女人紧紧捂住孩子的嘴。一家老小抱成一团,在黑暗中瑟瑟发抖。
整座北京城,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沉寂。
唯有东面的崇文门方向,火光如潮。
崇文门内,气氛凝重。
朱由检并未打出天子大纛。他头戴凤翅抹额盔,身穿暗纹方叶明甲。
在跳跃的火把光芒映照下,他立于高高的青石阶上,注视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兵马。
最先抵达的是东直门守军。
这支队伍早就没了往日的严整。将士们的甲胄上尽是刀砍斧劈的豁口与干涸发黑的血迹,鸳鸯战袄破烂不堪,许多人拄着断折的白蜡杆长枪。
紧随其后的是崇文门守军。他们一路急奔而来,脚步沉重且杂乱。粗重的呼吸声,是破败风箱在冷风中扯出的动静。即便如此,他们依然紧咬着牙,保持着队列。
随后,刚刚经历过安定门血战的许平安所部,以及梁安王、营国公等人率领的残存精锐,陆续到来。
“臣等护驾来迟,请陛下降罪!”
朱由检大步走下石阶。
他的视线扫过这一张张沾满硝烟、黑灰与血污的面孔。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