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牢之内,阴暗潮湿。
顾江知缩在角落里,忍受着身体上皮开肉绽的折磨。
比起心里的伤痛,肉体上的伤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的心,才是千疮百孔。
那个他爱了两世的女子,害他,杀他,还用他的招数迎合帝王,换来荣华富贵。
顾江知心里忽然狂躁。
他仿佛看见东里长安和年初九大婚的场景,满目的红。
人人赞郎才女貌,人人颂天作之合。
满船的稀世之物,一样样搬进富国公府。
金银绫罗,流水般送进宸王府邸。
不!前世那些东西都送进了忠勇侯府啊!
那是他的!是他的!
忽然又见,白狗张开血盆大口,吞了他的脑袋。
他大惊,拼命用脑袋撞击石墙。
金氏哭着爬过去,“儿,儿呀!”
她早就原谅了儿子的所作所为。
“儿啊,你别伤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啊!”金氏被儿子一把推倒在地后,就坐在那里大哭起来。
顾江知再次疯癫发狂。
每日都会发作两三次。
他摇着牢栏,嘶吼着自己乃是兵马司统领,喝令众人听令。
狱卒听得烦躁,扬鞭狠狠抽在木栏上。鞭梢卷过顾江知的手背,立时绽开一道血痕。
“吃个饭都吃不清净!”
“做什么梦呢!你顾家全家都快要处斩了,还嚷嚷‘兵马司统领’!可笑不可笑!”
听到“处斩”二字,牢里一群人发出细碎的哭泣。
顾老二和顾老三的媳妇,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
先前偷偷把家里的米舀出去藏起来,反倒害得大家在忠勇侯府最后一顿中饭都没吃上。
早知如此,做个饱死鬼也比现在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