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唬谁呢!
后来李春山老实了,也低头了,巴巴地想回到最初那般蜜里调油的日子。
可终究,回不去了。
她再没给过他半分好脸色。
若不是一个女子持家,身边总得有个男人撑门面,好绝了外头那些个登徒浪子的心思。她连这层虚与委蛇的体面,都不屑给他。
可李春山这种只会读死书的人,根本不通世情,哪里懂得她一个女子撑家立业的万般不易和辛酸。
他天真地以为,她不赶秀珠走,不戳破那层真相,甚至施恩,准李家子弟入年府族学读书,处处留着体面,是对他还有旧情。
他以为她从此不再让他近身,不过是一时小性子。
他更以为,她总有一日会回头,会妥协。
李春山没能等到妻子回头的那一天,弥留之际,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朝她伸出手。
她只是静静负手立在榻边,脊背挺得笔直,倔强得不肯触碰。
她怕这一伸手相握,下辈子还要跟这种男人纠缠。
她可不想那么倒霉。
李春山死不瞑目,只最后说了句,“我不配。”
她默认了这话。
他的离世,在她心中未起半分波澜。
情分从不是骤然消散,而是一点一滴,慢慢耗尽。
李春山至死也不曾明白,她这一生所有的隐忍与周全,从来都不是为他。
不过是孩子无辜,女子不易。
她不忍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一朝被剥去所有身份,没了娘家当靠山,在夫家受尽磋磨与欺辱。
只可恨她半生掏心掏肺,百般庇护,到头来,竟是亲手养了一条毒蛇在身边。
还差点害得年家灭门!
她知,若不是孙女那个“梦”预警,此刻年家老少都已下了大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