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28年,凛冽的寒风裹挟着沙尘掠过华北平原,邯郸城的残垣断壁在暮色中呜咽。秦军的黑底战旗如乌云蔽日,在赵王宫的废墟上猎猎作响。赵公子嘉率残部仓皇北逃代地的消息,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插进燕国君臣的心口。当探马传回“秦军前锋已至易水南岸“的急报时,蓟城的燕国朝堂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青铜烛台上的火苗在不安地跳动。
太傅鞠武急步出列,苍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大王!如今秦势如烈火燎原,唯有结天下之盟方可抵御。臣愿出使代地,说动公子嘉重拾赵武灵王旧部;遣辩士南下,说服齐楚二王重燃合纵之火;更可派能言善辩之士北上匈奴,许以财帛美人,借草原铁骑之力......“他的话音未落,太子丹已按剑而起,玄色衣袂在风中翻飞:“太傅岂不闻韩魏覆灭之速?三晋合纵尚不能挡秦军锋芒,何况如今诸侯畏秦如虎,各怀私心!“丹的眼中闪过决绝的寒光,“唯有雷霆手段,方能解燕国倒悬之急。“
深夜的东宫,案头的羊皮地图上,易水的蓝色线条旁密密麻麻标注着秦军营帐。太子丹凝视着咸阳城的方位,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当樊於期因得罪秦王而亡命燕国时,丹亲自出城三十里相迎。此刻,这位秦国叛将的头颅与督亢膏腴之地的地图,成为了丹手中最后的筹码。经过数月谋划,他选中了在燕国声名远扬的剑客荆轲——那个在酒肆中击筑而歌的孤傲身影,那个让高渐离甘愿为之断弦的知己。
公元前227年深秋,易水之畔寒风刺骨。太子丹率领群臣着素白衣冠,为荆轲饯行。高渐离的筑声苍凉悲壮,荆轲和而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歌罢,荆轲头也不回地登上马车,只留给众人一个决绝的背影。当咸阳宫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荆轲捧着督亢地图的双手纹丝不动,秦舞阳却突然面色惨白,双腿颤抖。荆轲从容一笑,向前一步:“此乃燕国诚心归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