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天没亮就起了。
床榻上翻来覆去折腾,马秀英被他吵醒了三回,最后一回实在忍无可忍,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你到底睡不睡?天还没亮呢,折腾什么!”
“咱睡不着。” 朱元璋一骨碌坐起来,摸着黑套靴子,“咱大哥今天到。”
“你大哥到,又不是你爹到,至于这么魂不守舍的?”
“你不懂。” 朱元璋踩稳靴子,声音里都带着点紧张,“咱大哥,比咱爹还吓人。咱爹可是死的,这大哥可是活的!”
他趿拉着鞋出了门,在院子里吹了半宿冷风,没半刻钟又折了回来,扒着衣柜门扒拉半天,凑到床前晃马秀英:“妹子,你帮咱看看,咱穿哪件合适?”
马秀英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声骂了句 “神经病”,再也不理他。
朱元璋自己蹲在衣柜前翻,先扯出件赭红色的锦袍,在身上比了比,摇摇头放下;又翻出件石青色的官袍,比了比,还是放下。最后翻出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月白色长衫 —— 林昭当年送他的,快十年了,袖口都磨出了毛边,他一直宝贝似的收着,从没舍得扔。
他手忙脚乱套上,凑到铜镜前左照右照:“妹子,你看这件行不行?”
马秀英终于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翻了个白眼:“像个刚从庙里跑出来的要饭和尚。”
朱元璋脸一垮,又麻溜把长衫脱了,换回平日里穿的灰布军衣,对着镜子又照:“这件呢?”
“像个刚从校场下来的大头兵。”
“咱本来就是带兵的,像兵才对!”
马秀英叹了口气,索性从床上坐起来,从衣柜最里面抽出一件藏蓝色的新锦袍,直接扔他脸上:“穿这个!去年新给你做的的,一次都没上身,正好衬你现在的身份。”
朱元璋接住,手忙脚乱套上,对着镜子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