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藏青色的衣襟上,他也毫不在意。
“不错。” 他砸了砸嘴,语气竟带着几分赞叹,“虽说林家酿的这酒烈得呛人,半点不讲口感后劲,但胜在够劲,见效也快!”
他抬头,看向还僵在原地的胡惟庸,用筷子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来都来了,不吃点喝点?站着能解决问题?”
胡惟庸哪有半分吃喝的心思。
他站在那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官袍的下摆一直垂到靴面,恰好遮住了他抖得不成样子的双腿。双手死死攥着袖口,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刚才那五十名黑甲兵堵在自家门口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反复闪现。林昭那句不带任何感情的 “立刻,马上”,像一记记响亮的大逼斗,狠狠扇在他的太阳穴上。
尤其是林昭坐在主位上,轻描淡写说出 “你们今晚都活不过” 时,他和李善长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他看着李善长。
看着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大明第一功臣,此刻正一口一口吃着冷肉,一杯一杯喝着烈酒,吃得津津有味,喝得怡然自得,甚至还不忘砸吧嘴,哪里还有半分文官领袖的风骨?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更深的恐惧,从心底猛地窜上来。
胡惟庸面色铁青,猛地一甩袖子。
“哼!”
他转身就走,走得太急,左脚绊到了门槛,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他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正厅,脚步踉跄慌乱,像是身后有厉鬼在追。
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得赶紧回府。幸好这身袍子够长,也不上火,不然今日这脸就丢尽了。
胡惟庸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庭院深处。
李善长放下筷子,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冷笑了一声。
“现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