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上擦枪,头也没抬,说赢得了一时赢不了一世。
“你敢去?老谢知道了,能把你那杆枪拆成零件,再让你徒手拼回去。”胡琏把擦枪布往枪管上一甩,“再说了,老大赢的钱什么时候进过师部的账?上次他倒卖故宫文物赚了三万大洋,不还是全揣自己兜里了?”
张灵甫靠着墙喝凉茶,他瞥了两人一眼,赌不赌老大什么时候会输。
“我赌今天晚上。”张灵甫放下茶杯,擦了擦嘴角,“他连赢了六天,按赌场的规矩,今晚该让他吐出来了。我押五块大洋。”
“我押三天!”李弥立刻举手,“输了我请你们吃城隍庙的生煎包,管够!”
“我押两天。”胡琏说,“输了我把我那把德国造撸子借你玩三天。”
谢晋元在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听完了全部对话。他手里的小本子翻得哗哗响,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早就觉得师座这几天不对劲,每天天一擦黑就不见人影,问起来就说去前沿查岗,查岗能查到大半夜?还每次都穿灰绸长衫戴灰呢礼帽,查岗用得着打扮得像个跑单帮的商人吗?
他合上手里那本磨得发亮的小本子,去走廊堵人。
傍晚,李守愚刚换好便装——灰绸长衫,圆口布鞋,灰呢礼帽。他对着走廊的玻璃窗正了正帽檐,又扯了扯长衫的下摆,确保没有露出里面的军装领子,一转头,就看见谢晋元站在走廊中间,袖子还卷在肘弯以上,显然是刚从军械库那边赶过来。
“师座,您说过戒赌的。誓与赌毒不共戴天,校长拉您打牌您都说戒赌了。现在天天往赌场跑,这算什么?”
李守愚把礼帽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这话是李守愚说的,关我李宇轩什么事?”
谢晋元嘴张了又合。他跟了师座这么多年,化缘见过,挖坟见过,倒卖故宫文物见过,当着校长的面耍赖也见过。每一次他都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