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军长平级,是不配坐这张桌子的。但他是“溪口来的小子”,大队长让他坐,他就得坐,坐下去之后手往哪儿放都觉得不对劲。
李弥蹲在他身后的小马扎上嗑瓜子,凑过来咬耳朵,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师座,您瞧这桌牌局,全南京最凶险的局,比前线战壕还要命。”
“怎么说?”
“校长打牌,技术烂得能气死城隍庙的牌仙,但谁赢谁第二天就得去江西剿匪。何敬之永远比校长少赢一块,多一个铜子都不碰。陈辞修专挑软柿子捏,今天眼睛就没离开过您的钱袋。顾墨三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见他兜里揣着给家里的信呢。”
李宇轩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李弥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补一句:“再胡说您就把我派去寺庙化缘是吧?我知道。”
头一圈风还没打完,出事了。
顾祝同不小心碰了大队长打出来的一张二条。
空气瞬间凝固了。
偏厅里静得能听见座钟的秒针在爬,何应钦端着茶杯,茶杯停在嘴边半天没动。陈诚盯着自己的牌面,像盯着作战地图,眼珠子都不转一下。顾祝同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捞出来。
大队长当场把牌一推,黑着脸靠在椅背上,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比什么都说了更让人后背发凉。
李弥又凑过来,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完了完了,顾墨三闯大祸了。”
“我早就跟他说,校长的牌,碰不得摸不得,连看都不能多看一眼。他偏不信。”
“您瞧何部长,茶杯都端僵了,愣是不敢放下来。”
最后还是何应钦把茶杯轻轻放下,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墨三,牌桌上别毛手毛脚的。”
大队长这才把牌捡回来,重新码好。牌局继续,但全桌的气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