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喷薄而出的锋芒。
“郑柱要勤王,勤的是哪个王?逼宫逼的是谁的宫?篡位篡的是谁的位?郑柱是施舍的人,满朝皆知,天下皆知,若郑柱要逼宫篡位,那幕后主使之人除了施舍还能是谁?施舍,朕问你,你要杀朕吗?”
施舍跪在地上,浑身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的手在袖中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想起数年前他亲手将武宗扶上龙椅的那一天,那时武宗还只是个不得势的皇子,跪在他面前声泪俱下地说:“施公公救我。”
那时他以为这又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他错了,他从一开始就错了,武宗从来不是傀儡,武宗是一条被锁了多年,终于挣断了铁链的猛兽,而今天亮出了獠牙。
“退朝!”武宗拂袖而去。
群臣跪伏在地:“恭送陛下!”
武宗龙袍的下摆在施舍的视野边缘划过,像一道明黄色的闪电,转瞬即逝。
施舍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他忽然明白了,这场朝堂上的纷争,从一开始就是武宗要借他的手除掉郑柱,然后再借郑柱的罪名来敲打他。郑柱是棋子,杜茂源是棋子,他施舍本人也不过是武宗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武宗,从来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可以随意摆布的傀儡。
施舍跪在那里一动不动,额头还贴着地面。他没有抬头,因为他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恐惧,有算计。
等他慢慢直起身来时,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龙椅,那上面还残留着武宗坐过的温度,却已经没有人了。
郑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架走了,李利民沉着脸,被几个心腹簇拥着匆匆离去。
朝臣们三三两两散了,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下施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