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眉眼间全是疲惫和一种更深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悬崖边站了太久,终于决定往下跳。
“你变了。”令狐曲说,“你不再是荥阳那个抄书到三更天、天不亮又起来背书的少年了,你不再是那个说‘比起做官,还是写字轻松多了’的樊义山了。”
樊义山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你闭嘴!”
他脱口而出。令狐曲愣了一下,樊义山自己也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对令狐曲说过话,从来没有。
两人在月光下对视,谁都没有说话。风越来越大,吹着街边的枯枝“咔嚓”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断裂。过了很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炷香的时间,令狐曲慢慢后退了一步。
“好,我闭嘴。”
他转过身,朝巷子深处走去。樊义山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想解释,想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令狐曲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终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只剩下脚步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连脚步声都没有了。
樊义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夜风从他身边吹过,吹得他激灵一凛。
令狐曲深夜醉酒,一个人在街上逛荡,恐出事。
他连忙拔腿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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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曲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他的脚步越来越飘,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步都像是踩不实。
酒意从胃里翻涌出来,烧得他喉咙发烫,眼眶发涩。他不想回寓所,回去了也是一个人,空荡荡的屋子,冷冰冰的床铺,桌上摊着那本抄了一半的《古文观止》——
那是他准备带回荥阳的,他想和樊义山一起开私塾,用这本教材。
现在,用不着了。
他踉跄着走过一条又